春秋时期的晋国是怎样成为四大强国之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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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夏民族扩张史》系列

二十三、曲沃代翼

文| 寒山忆雪

晋国从我们的视野消失很久了。

公元前760年,晋国的君主晋文侯率军攻入陕原盆地,杀死了周携王,结束了「二王并立」的局面。

公元前747年,晋文侯会同秦国秦文公、郑国郑武公护送周平王东迁洛邑。晋文侯被周平王任命王廷的卿士,相当于宰相,并赐予汾地之田,也就是现在的临汾盆地一带。

但是很不幸,第二年,刚刚年及花甲的晋文侯就去世了。不仅王廷的卿士之位被郑武公接过去了,晋国的内部也开始了长达60多年的宗室内乱。

这场宗室内乱,史称「曲沃代翼」。

01

晋文侯死后,他的儿子晋昭侯即位。

晋昭侯的叔叔,也就是晋文侯的弟弟成师,在晋国内拥有很大的权势。

成师的权势来自于三十多年前。那时候,他和晋文侯两兄弟的父亲晋穆侯去世,他们的叔叔晋殇叔篡夺了君位。文侯与成师兄弟二人逃往母舅之国齐国,他们的表兄弟齐庄公(齐桓公的爷爷)派兵帮助他们打回晋国,杀死了晋殇叔,夺回了君位。

夺位之战中,晋文侯很倚重自己的亲弟弟,成师的权势由此逐渐壮大,以至于羽翼丰满,晋文侯也难以打压。

新即位的晋昭侯更加无力控制叔叔成师,于是把他分封到曲沃,晋国都城翼城外的一个城邑中,让他远离晋国的政治中心。

成师被分封到曲沃后,又被称作「曲沃桓叔」。当时他已经有58岁了,在那个时代已经属于高龄。

桓叔拥有的不仅是高龄,他还拥有巨大的人望和很强的治国理政能力。受封曲沃后,他把自己的封地经营的比晋国都城还要富庶,曲沃城邑的规模也逐渐超过晋都翼城,成为晋国境内最大的城邑。此外,他在晋都中还有一批支持者。

7年后,桓叔联络大夫潘父,杀死晋昭侯,并打算进入都城夺取君位。

晋都还有大批支持晋昭侯的势力,他们率军打退了桓叔的军队,并杀死吃里扒外的潘父,拥戴晋昭侯的儿子晋孝侯即位。

八年后,当郑国的郑庄公打败他的弟弟叔段,结束了郑国的宗室内斗,并开始崛起成为中原小霸时,曲沃桓叔去世了。

桓叔的死并没有结束晋国的内乱,他的儿子曲沃庄伯继承了其父的事业,继续与晋都的大宗对峙。七年后,庄伯率军攻入晋都,杀死了自己的侄儿晋孝侯。

但庄伯也没能夺取君位,都城的国人再一次击退了篡位者,并拥戴晋孝侯的弟弟继承君位,这就是晋鄂侯。

六年后,庄伯再一次攻打晋都。这一次,庄伯做好了「外交」工作,他联合了郑国、邢国,甚至还得到了周桓王的支持。联军攻破翼城,晋鄂侯逃亡随地。

不过庄伯因为一些事情得罪了周桓王,周桓王又让虢公率领王师攻打曲沃,迫使庄伯放弃晋侯之位。晋人又得以拥戴晋鄂侯的儿子为新的君主,这就是晋哀侯。

经此功败垂成之役,曲沃庄伯急火攻心,两年后去世。他的儿子继承了庄伯的事业,这就是曲沃武公,也就是后来的晋武公。从辈份上来说,曲沃武公是晋哀侯的族叔父。

六年后,晋哀侯对这个威胁巨大的族叔展开反击,攻打晋都南面的小城邑陉廷。第二年,武公联合陉廷反击晋军,俘虏了晋哀侯。失去君主的晋人,拥立晋哀侯的年幼的儿子继承君位,这便是小子侯。

小子侯在位仅仅只有四年,四年后,他被曲沃武公诱杀。晋人拥戴晋哀侯的弟弟,也就是小子侯的叔叔缗为新的君主。

这是晋国宗室第五次刀兵相见,周桓王再一次出兵干涉。由虢仲率领的王师,率领芮国、荀国、贾国讨伐曲沃,武公认怂。

与他的父亲庄伯相比,武公的优势在于他比较年轻,有足够的时间与晋国大宗继续耗下去。

这一耗就是28年。在这28年中,中原经历了郑国郑庄公去世、郑国霸权衰落、齐国僖襄小霸、楚武王吞并江汉、楚文王吞并南阳、齐桓公继承君位等大事件。

到公元前678年,齐国召集诸侯在鄄地会盟后的第二年,曲沃武公至于再一次攻占了晋国的都城,杀死了晋侯缗。

这一次,周王室没有再出兵干预。曲沃武公把从晋都缴获的财物都献给了当时的天子周釐王,换取天子册封他为晋国的合法君主。

六十余年的宗室内斗到此时终于告一段落。

02

晋武公「统一」晋国后不到一年就去世了,继位的是他的儿子晋献公(前676~前651年在位)。

晋献公继位后,开启了晋国兼并诸侯的阀门,他在位的26年时间里,「并国十七,服国三十八」,把原本只占据临汾盆地中部的小晋国,扩张为占据整个河东盆地、陕原盆地的大晋国。

晋献公5年,晋国攻打骊戎。骊戎在周平王早期迁居到骊山北麓,也就是现在的陕西临潼一带,到晋献公时期已经有小一百年了,是否还位于骊山北麓,就不太清楚了。

顾颉刚认为,骊戎不在骊山北麓,而是在晋东南与河南交界处的王屋山一带,也就是现在的垣曲县、阳城县一带。这很有可能是骊戎受到秦国的压迫而从关中东迁,最终迁居到王屋山南麓的。

晋军打败骊戎后,吞并了骊戎的领地,并且娶了骊戎部落的贵族女子,骊姬和她的妹妹。

晋献公13年之前,晋国还至少吞并了西北面的蒲国、屈国、隰国。为什么呢,因为这一年,晋献公的新夫人骊姬撺掇晋献公把他到三个年长的公子分封到都城以外的城邑,理由是防备戎狄入侵。其中太子申生被封到曲沃,次子重耳被封到蒲邑,三子夷吾被封到屈邑。

蒲邑就是现在的山西蒲县,屈邑就是现在的山西吉县一带,它们分别是原先的蒲国和屈国。由此可见,晋国在这之前就已经吞并了这两国。而与两国相邻的隰xi国,有可能被一起吞并。

晋献公16年,晋国吞并了霍国、耿国、魏国。霍国位于晋国北面,现在的霍州一带。耿国位于晋国西面,现在的山西万荣县一带。魏国位于晋国南面,距离晋国比较远,现在的山西芮城一带。

就在吞并这三个国家之前,晋国进行了军事改革,建立了两个常备军团,可能有两三万人。

晋献公17年,晋国又攻打了东山皋落氏。这一年是公元前660年,赤狄各部正在攻打邢卫两国,齐桓公正召集诸侯援救邢卫。晋国可能正好利用这个机会,攻打赤狄的大后方,皋落氏恰好就是赤狄中位置最偏西的部落,西面与晋国相邻,大约位于沁水中上游地区,现在的沁水县、安泽县一带。

皋落氏被晋军打败之后,可能向东北方迁徙,迁居到长治盆地以北的山区,大约在现代的山西昔阳县一带。这里出现的皋落氏部落遗址,就是皋落氏东迁之后留下的痕迹。而皋落氏故土沁水中上游,则被晋国占领。

晋献公19年,晋国又攻打虢国,攻占了虢国的下阳,也就是虢国的黄河以北领地,史称北虢,现在的山西平陆县南部。

攻占北虢的过程中,发生了晋军借道虞国,虞国大夫向虞公建议不要借道,而虞国却同意借道的故事。假道伐虢、唇亡齿寒这两个成语就来自于这段历史。

但是唇亡齿寒还不是在这一年,而是在三年后。

晋献公22年冬天,晋军又渡过茅津渡,攻灭了黄河南岸的南虢之地,占领的陕原盆地的南部,相当于现在的河南省三门峡地级市的北部地区。

彻底吞并虢国后,在回师的途中,晋军南北夹击,灭掉了位于运城和平陆县北部一带的虞国。

除了蒲、屈、隰、霍、耿、魏、虞、虢、骊戎、皋落氏被晋献公吞并以外,历史没有记载的还有杨、霸、倗、董、郇、瑕、韩等国。

杨国和郇国可能是被晋武公灭掉的,霸、倗、董、瑕、韩可能是被晋献公吞并的。

到这时,晋国差不多完全占据了临汾盆地、运城盆地和陕原盆地。

03

兼并大潮到晋献公22年伐虢灭虞之后就暂时告一段落了,接下来晋国又陷入了内乱。

就在灭掉虞国的前一年,晋夫人骊姬诬陷太子申生,导致晋献公将太子申生赐死,重耳逃亡母舅之国翟国,夷吾则逃回自己的封地屈邑。第二年,晋献公派兵攻打屈邑,夷吾又向西渡过黄河,逃亡到梁国。

梁国是秦国的兄弟之国,位于周武王的母舅之国莘国的故土上。梁国的始封君是秦国始祖秦仲的庶子,而当时的秦国已经吞并了几乎整个关中,实力不亚于晋国,所以晋献公没敢去攻打梁国追杀夷吾。

翟国是白狄分支狐氏大戎建立的方国,位于晋国北面的太原盆地,具体位置大约在太原盆地的西部,现在的交城县、古交县都有狐氏的遗迹。

狐氏大戎的贵族和晋公室一样,都是姬姓。他们的贵族女子嫁给了晋献公,生下了重耳和夷吾两位公子。重耳流亡到郑国时,郑文公就说过,重耳是父母同姓,姬姓女子所生。

有说法认为,狐氏大戎的贵族,是晋国早期贵族留在太原盆地的同宗。不过也有可能是更古老的商代召方姬姓贵族流亡到太原盆地后留下的后裔。

晋献公不敢攻打梁国,但还是敢攻打狐氏大戎的。晋献公25年,晋军出兵攻打狐氏,狐氏召白狄各部反击晋军,双方在采桑开战。狐氏先败后胜,晋军没能进入狐氏大戎境内。

第二年九月,晋献公病死,他把骊姬姐妹所生的两个小儿子奚齐和悼子托付给荀息,让荀息辅佐他们为君。

晋献公在位时,鉴于晋国六十多年的大宗与小宗的内乱,对公族宗室成员极不信任,所以他对公族成员大开杀戒,杀光了大宗晋文侯的后裔,在政务上偏重于任用外姓贵族。

结果在一两个月后的葬礼上,以大夫里克为首的外姓贵族,先后杀死了晋献公的两个小儿子,虽然他们还没到上幼儿园的年龄。随后,晋国贵族迎立三公子夷吾回国继承君位。

即位后的夷吾,就是晋惠公。

晋惠公在历史上的名声非常之差,是背信弃诺的典型反面教材。

回国即位前,他请求秦国君主秦穆公派兵护送他回国,并许诺把晋国控制的河西之地(梁芮两国之地,今陕西韩城、合阳一带)割让给秦国,又许诺把汾阳邑封给大夫里克。

但即位后的晋惠公过河拆桥,既不割让河西给秦穆公,也不分封汾阳邑给里克,反而逼迫里克自杀。随后被杀的还有与里克关系亲密的其他大夫。

三年后,晋国发生饥荒,晋惠公又厚着脸皮向秦国购买粮食。秦穆公不计前嫌,运粮到晋,从渭水东下的粮船络绎不绝,史称「泛舟之役」。

但是第二年,秦国又发生饥荒,秦穆公向晋国购买粮食。结果晋惠公不仅拒绝卖粮,还趁机攻打秦国的边境。

秦国举国愤怒,熬过春夏粮荒,秋收之后,整兵备战。第二年春天,秦军兵至韩原(今韩城一带),与晋军爆发韩原之战。秦军大获全胜,并俘虏了晋惠公。

晋惠公的妹妹穆姬是秦穆公的夫人,在她的求情下,秦穆公释放晋惠公回国,条件是晋国真的割让河西之地,并把晋太子送到秦国当人质。

经过这场秦晋之战的晋惠公回国后再无锐气,七八年后,病重而死。

在秦国做人质的晋太子圉yǔ,听闻父亲病重后,连夜逃回晋国。在背信弃诺这方面,晋惠公父子的基因真可谓遗传的非常到位。

就在晋惠公病死前两个月,公元前637年的七月,晋惠公的哥哥重耳从楚国来到了秦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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